
在中站区李封一村向阳北路李封东会80号的“椿桂斋”院落里,有一棵让无数人驻足的百年桂花树。每到金秋时节,满树繁花缀枝,清甜香气萦绕街巷,吸引路人前来赏桂闻香。但这棵树的价值,远不止于“秋日香源”——它是树龄164年的“国家三级古树”,更是焦作煤矿历史的“活见证者”,其背后的故事,恰是我市古树名木保护工作的生动缩影。
走进椿桂斋,这棵桂花树的“气场”扑面而来,树高6米,树围1.66米,形态独特,呈“四干八枝十八杈”;树冠宽广达7.5米,如华盖般巍然伸展。经专家鉴定,它的树龄已达164年,是目前焦作市区已知树龄最长的桂花树,被焦作市人民政府挂牌保护的国家三级古树,编号41080100095,稳稳占据我市古树名木保护名录的重要一席。
“它不只是一棵普通的树,更是焦作煤矿历史的亲历者与见证者。”椿桂斋主人许昭忠的一句话,揭开了古树与城市的深厚羁绊。
据史料记载,清光绪二十二年(1896年),意大利人安杰洛·罗沙第勘探到焦作丰富的煤炭资源,返英后成立“福公司”。1898年6月,福公司与清廷虚构的豫丰公司签订矿产开采章程,攫取了焦作煤矿开采权。1902年6月,福公司于今解放区老牛河村、下白作村正式建矿,开凿矿井。
1914年9月,中州、豫泰、明德三家民营煤矿公司合并为“中原煤矿股份有限公司”。后因销售矛盾,中原公司与福公司协商成立“福中总公司”。至1925年工人大罢工后,福中总公司名存实亡。1933年6月,经南京政府协调,组成“中福两公司联合办事处”,其办公地即今三维商业广场所在地。院中当时植有两棵桂花树,其中一棵便是今日许家院中之树,它们最初由英商福公司栽植。
此时,中国现代能源工业奠基人之一的孙越崎登上了历史舞台。1934年11月,他出任焦作中福煤矿总工程师。许昭忠的父亲许继仕当时受雇于中福办事处,负责孙越崎的起居。他常见孙越崎在桂花树下阅读、绘图、研究,便默默为其斟茶递水,二人结下深厚情谊。
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,日军侵华战火蔓延。中秋之夜,孙越崎与董事们在桂花树下紧急议事,最终做出南迁煤矿的重大决定。在《为了中国的抗战》一书记载中,孙越崎毅然主持了焦作煤矿设备、人员南迁的壮举,三个月内转移千余人员、家属及大量设备,辗转至湖南、四川继续生产,为抗战能源供应立下汗马功劳。
煤矿必须南迁,树木亦不可留予敌人。一位英国技术人员带走其中一棵桂花树回国,而孙越崎将另一棵赠予许继仕,言道:“此树寓意吉祥,花开如意,子落贵来。请你好好养护,也算我们共事一场的纪念。”
许继仕将树移栽至中站区李封村老宅,后因参军离家,至全国解放退伍还乡,见家人已将桂花树照料得枝繁叶茂,心中甚慰。1958年,因采煤需要整村搬迁,许家特意将这棵桂花树一同移往新居,即如今的椿桂斋院内。
“这已是我们家的传家宝。”许昭忠笑着说。百年桂花,不仅见证了焦作煤矿的兴衰起伏、抗战南迁的民族大义,也亲历了这片土地从贫瘠走向繁荣的历程,更折射出一座城市、一个国家的历史变迁。
为何要花大力气保护这样一棵古树?答案藏在“古树名木”的特殊价值里。
从生态价值来看,古树是城市生态系统的“稳定器”。百年树龄的桂花树,根系深扎土壤,具有保持生物多样性、调节微气候、净化环境等不可替代的生态价值,是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节点,这些生态功能是新栽树木短期内无法替代的。
从文化价值来看,古树是“可触摸的历史书”。椿桂斋的桂花树,它亲历了焦作煤矿的兴衰、抗战南迁的壮举、新中国建设的历程、以及如今的现代化焦作建设,它以其顽强的生命力跨越世纪,成为唯一未曾中断的见证者。相较于文字史料,古树以 “活”的形态存在,让群众能够直观感受城市的过去,这种“看得见、闻得到”的历史记忆,是城市文脉传承的重要载体。
如今,椿桂斋的百年桂花树依旧年年绽放,成为邻里共享的“生态福利”与“文化地标”。它的健康生长,离不开许家人的坚守,更离不开我市对古树名木保护的系统性投入。
一株古树,见证一座城的过往;一份守护,延续一座城的文脉。让我们以这棵164岁的桂花树为起点,共同守护焦作大地上的每一株古树名木,让它们在时光流转中继续枝繁叶茂,向未来诉说更多属于焦作的精彩故事。